安子毓:方位尊崇渊源考(10)
可见蒙古族对苍穹旋转的现象是了然于胸的,“金钉”这一名称的确意在体现北极星在天上的轴心地位。天盖轴心既在北方,则天神位于北方当然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由上可见,尊北之风在匈奴、蒙古民族中不但存在,且其影响较中原地区更为广泛悠长。究其原因,与第一章所论尊东、尊西问题相类,是因为他们将朝向崇拜转换为位置崇拜,规避了气候原因导致的正门无法朝北的问题。
事实上,这种将北极视为天之轴心的思想在北半球萨满教民族中普遍存在,甚至有的民族认为北极是人神交流的“天地之孔”,[124]其中蕴含的北极崇拜之意不言自明。不过,除了匈奴、蒙古这样以位置崇拜代替朝向崇拜,进行了方位转换的民族外,大多数民族皆未能将北极崇拜转化为尊北之风,毕竟在实际气候的影响下,太阳崇拜带来的尊东、尊南之风才是更好的现实选择。
本文首发于《社会科学战线》,
2017年第10期。有增补。
注释:
[①][清]李道平:《周易集解纂疏》卷十《说卦》,北京:中华书局,1994年,第695页。
[②][清]顾炎武:《日知录集释》,黄汝成集释,栾保群、吕宗力校点,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1581-1582页。
[③]向宗鲁:《说苑校证》卷一《君道》,北京:中华书局,1987年,第16-17页。
[④]向宗鲁先生注文认为,文中“西面”、“北面”当互换。若其说成立,则由尊至卑顺序当为东面、南面、北面、西面。
[⑤] [清]孙希旦:《礼记集解》卷二《曲礼上第一之二》,北京:中华书局,1989年,第30页。
[⑥]刘文典:《淮南鸿烈集解》卷十八《人间训》,北京:中华书局,1989年,第618页。
[⑦]王利器:《风俗通义校注》,北京:中华书局,1981年,第562页。
[⑧]谭学纯:《“左、右/东、西”:尊卑意识及其文化蕴含》,《社会科学战线》1994年第5期。
[⑨]《汉书》卷七十七《盖诸葛刘郑孙毋将何传》,北京:中华书局,1962年,第3245页。
[⑩]《史记》卷七《项羽本纪》,北京:中华书局,1959年,第312页。
[11]《旧唐书》卷三十八《地理志一》,北京:中华书局,1975年,第1421页。
[12]《三国志》卷三十《乌丸鲜卑东夷传》裴松之注引魏书,北京:中华书局,1959年,第832页。
[13]《三国志》卷三十《乌丸鲜卑东夷传》裴松之注引魏书,第836页。
[14]《北史》卷十三《后妃列传上》,北京:中华书局,1974年,第507页。
[15]《周书》卷五十《异域下》,北京:中华书局,1974年,第910页。
[16]《新五代史》卷七十四《四夷附录第三》,第918页。
[17]《新五代史》卷七十二《四夷附录第一》,北京:中华书局,1974年,第888页。
[18]《辽史》卷四十五《百官志一》,北京:中华书局,1974年,第712页。
[19]参见喻学才、贾鸿雁、张维亚、龚伶俐:《中国历代名建筑志》,武汉:湖北教育出版社,2015年,第301-302页;北京市古代建筑研究所编:《寺观》,北京:北京美术摄影出版社,2014年,第22、43页;李临淮编著:《北京古典园林史》,北京:中国林业出版社,2016年,第5、7页。
[20] [唐]玄奘著,芮传明译注:《大唐西域记全译》序,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44页。
[21]黄文弼:《西域史地考古论集》,北京:商务印书馆,2015年,第195页;刘迎胜:《丝绸之路》,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14年,第155页;何方耀:《晋唐南海丝路弘法高僧群体研究》,广州:羊城晚报出版社,2015年,第101-102页;许序雅:《唐代丝绸之路与中亚史地丛考——以唐代文献为研究中心》,北京:商务印书馆,2015年,第108页;[唐]玄奘著,芮传明译注:《大唐西域记全译》序,第45页。
[22]参见吴津美:《白金汉宫》,《文化译丛》1985年第4期;刘海燕、吕文明:《凡尔赛中轴艺术及城市影响》,《中外建筑》2009年第2期;《紫禁城与卢浮宫建筑印象比较研究》,哈尔滨工业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12年,第55页;雨涛、王涛:《俄罗斯散记之七——红场、克里姆林宫》,《中外建筑》2012年第4期。
[23]参见谭学纯:《“左、右/东、西”:尊卑意识及其文化蕴含》;王焕林:《方位尊卑考辩》,《吉首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1994年第2期。
[24]冯时:《红山文化三环石坛的天文学研究——兼论中国最早的圜丘与方丘》,《北方文物》1993年第1期,第9-17页。相关内容亦见于冯时:《中国天文考古学》第七章《早期宇宙模式》第二节《红山文化三环石坛的天文学研究》,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0年,第475页。
[25]《新唐书》卷二百二十二下《南蛮下》,北京:中华书局,1975年,第6301页。
[26]《新五代史》卷七十四《四夷附录第三》,第918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