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商号:文君当垆,相如涤器(3)
武伦凯酒已经喝得不少,红着脸冲动之下,不假细思,道:“要是让我统管这些铺子的话,第一,我要把那些不作为、能力不行的大掌柜撤掉,重新选拔一些有头脑、有激情、有经商能力的掌柜接任。第二,把那些光会溜须拍马,不实干的伙计、跑街都辞了,免得他们不干实事,天天挑事捣乱,沾得满锅腥,影响别人干事。第三,要注重人才培养储备,如发现哪座铺子有蠢材、庸人,好及时辞掉替补。对不踏实做事的人也是一种督促,别让他们以为,铺子离开他们不行。第四,要把奖勤罚懒作为店规,优者要奖励,为店里做出重大贡献者要提拔。违反店规轻者重罚,重者辞退!”抬头见徐敬修连连点头,继续道:“第五,把那些小巷子里,客源少、不成气候的小铺子撤掉,不要让它在那里滥竽充数,白白占用那么多掌柜、伙计。那些小巷子,既没多少当地客源,也吸引不来外地客商,不适宜做药材大生意。要在繁华地段多开几处大铺子,看起来租金是要多些,可繁华地段客源多,生意好做,只要经营得当,不但很快能回本,还能越做越大。别怕多花银子,人有多大胆量,地有多大产量!投入越大,收入会更大。只有放开手脚大干,徐家铺子生意才能起死回生。整天半死不活的在这里耗着,这心里真不是滋味!”说罢,摇摇头喊道:“小二,上面。”回头道:“给你们说这么多,让你们见笑了,吃些面,我也该告辞了。”
“哪里,哪里,听你怎么一说,真是让我受教匪浅。兄弟有思路,有办法,确实是一把经商好手。只要有魄力,不愁干不成一番事业。”徐敬修深思片刻,好奇地问道:“你既有想法,又有经商才能,那为何不自己做东家?”
小伙计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三碗热腾腾肉卤面过来。
武伦凯把面一一端下,三个人面前各放一碗,坐下叹息一声,边吃面边道:“不瞒你说,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想过,一来是徐家培养了我,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能另投他家铺子对不起徐家;二来自己做东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就是开个小药铺,租赁店铺、装饰、进药,撑开门面,最少也要几千两银子,还要聘掌柜、伙计、坐堂、跑街,哪个不需要用银子呀。我年俸一百五十两,还要照顾一家老小。”说着摇摇头,“不切实际的事,也就不去想它了。”
徐敬修沉吟不语,深思半晌才说道:“依我看,以你的才能,每月至少也得五十两,到年底还须有身股红利分成才不委屈你。”
武伦凯双眼便是一亮,“如有这样的好事,我愿死心塌地跟随他一辈子!”
“此话当真?”徐敬修道。
“当真!”武伦凯不假思索回道。
徐敬修满意地点点头,客气地拱手,道:“我用你,我开铺子,你来做总掌柜,铺子里大小事务由你全权负责,你看可行?”
武伦凯精神一振,瞪着双眼道:“这话当真?”
“商场如战场,怎敢戏言。”徐敬修干脆地道。
武伦凯思索片刻,犹豫着道:“虽然你说的可行,我也确实有心想跟你干一番事业。但做人不能忘本,现在徐家生意刚有点衰败,我就弃铺投你,让同行如何看待我武伦凯,谢谢你的好意,还是算了吧。”
听他这一说,徐敬修对武伦凯又有了深一层的认识,此人宅心仁厚,换了另一个人,岂肯为了东家委屈自己,轻易放弃这大好的机会。道:“你的意思是等徐家铺子关门停业以后,你才能跟我一起干?”
武伦凯无奈点头道:“是这个道理。”
徐敬修闻言,更加坚定了启用武伦凯的决心,立即起身单腿跪下,拱手道:“徐家浑蛋败家玩意儿徐敬修,恭请武伦凯从即日起掌管徐家东北所有店铺,帮我重振徐家药材生意。”
“啊!您……您……您是少东家?”武伦凯愣怔半天,不知所措,赶紧搀扶徐敬修。
二春帮着武伦凯搀起徐敬修,才开口道:“武伦凯,你对敬修少爷的怨气和误会可不少啊!”
“这,这,这……您看我都胡言乱语的给您说了些啥呀,都、都是让这酒给闹的,居然还说想要弃铺走人。这,这真是没脸见您了。”武伦凯语无伦次的,急出一身汗。
徐敬修心想要把武伦凯收服了,他的本事就变成了自己的本事。徐敬修知道一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能识人、会用人,遇到武伦凯这样聪明才智的人,就要恩威并用,他才能乐于为己所用,第一要替他照顾好他的家人,让他没有思想牵挂、后顾之忧;第二要放开权给他,不能让他感觉有捆绑之意,才充分发挥出他的聪明才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只有这样他才能帮自己把东三省濒临倒闭边缘的生意拉回来。念到此,哈哈大笑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人之常情,我能理解,谁背井离乡不是想干点事多挣几个银子?一家老小都眼睁睁地等着拿银子回去花销呢。”
武伦凯红着脸,低声道:“这,这,这……”
徐敬修吩咐二春结账,拉起武伦凯边向外走边道:“今天这顿饭吃得可真舒服,走,武总掌柜陪我去各处铺子走走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