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病这件事 要仁心也要理性(图)(2)

恬恬（化名）走进了诊室，虽然外表并不耀眼，但是瘦高个儿，白净的脸，内双的眼，散发着少女清爽、温和的气息。紧随其后的是她的妈妈（以下简称“恬妈”），一个黝黑、微胖、憨憨的妇人。

“你几岁啦？”“21。”恬恬和妈妈异口同声道。翻了翻前面的病历，李刚微笑地看着恬恬，“你今天是想来确诊有没有癫痫病的，是吗？”恬恬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李刚，没有神采。“以前你有这个病吗？”恬恬瘦弱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第一次发病是五月初，第二次是六月中。”

李刚关切地看着恬恬，“那我们就一次一次地慢慢说。五月初发病是什么时间？”恬恬把目光投向始终紧靠自己的母亲。恬妈带着浓浓的乡音说道：“第一次发病大约凌晨4点多。”“孩子当时已经睡着了？”“对的。”“你怎么会发现的呢？你们睡在一个房间？”“我们租的房子就一个房间。我听到她‘耿耿’叫了两声，于是我马上开灯，看到她浑身抽搐，眼睛向上翻，牙齿把舌头咬破了，血一直往脸上淌，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我当时吓坏了，赶紧把自己的手放到她的嘴里，怕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坏了。我一边摸着她的头，一边在她耳边嘀咕，女儿，如果你知道的话别咬断我的骨头。慢慢地，她好像有了点知觉，松开了嘴。我马上打了120送医院急诊。她当时怀孕5个多月了，所以我们没敢用药。”

李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恬妈接着道，“当时我们都以为这是她怀孕后的妊娠反应，就听医生的话让她引产了。本来以为拿掉孩子以后就不会再发作了，没想到过了一个多月又发作了，当时我还想着会不会拿掉孩子又让她受了刺激……”恬恬把头压得很低，重重地拉了几下妈妈的衣角。

“第二次发作是什么时候？”李刚转移了那个令人伤感的话题。“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李刚眉头紧锁，“两次发作的表现一样吗？”恬妈点点头。“持续的时间多久？”“就2-3分钟。醒来以后脑子糊里糊涂的。”李刚点了点头，“你生她有没有难产、产钳吸过头、或是早产？”“都没有，顺产挺顺利的。”“孩子小时候有没有发热后抽筋？或者头受伤？”“都没有。”“你和你先生是一个地方的人吗？”恬妈笑着说：“是啊，算起来我们还有点近亲！”李刚叹了一口气，“这个不能结婚的呀！”

尽管很惋惜，但李刚还是开导了恬妈，解释病情，“孩子的诊断基本明确了，是癫痫，当然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来明确病因，这个病不能拖，必须治疗，否则将来对工作、怀孕和生孩子都有影响。目前主要的治疗方法有两种，一种是吃药，一种是手术。绝大多数病人吃药就可以控制。”

恬妈颤巍巍地问道：“做手术要多少钱？”李刚解释说，“得不少钱啊。不过，还是先吃药，争取药物控制。”恬恬强忍的泪水终于有了宣泄的勇气。李刚接着说：“吃药有很多选择，通常疗效好、副作用小的药物价格会高一些，当然便宜的药物也能解决问题，这是因人而异的。”恬恬眼泪汪汪地问：“有什么副作用呢？”“这类药物副作用有很多类型，比如肝功能损害、血小板减少、白细胞减少，甚至严重皮疹，对女孩子来讲最关心的就是肥胖和将来生小孩的问题，我会根据你的具体情况和你商量以后再让你自己选择！”

李刚看着泣不成声的恬恬说道：“不要难过，你和普通人并没有不同！我们医院每周四下午有一个癫痫的专科门诊，在那里你会看到许多和你一样的患者，有的比你年龄还小。但是绝大多数都控制得很好，前几天还有病人生好宝宝、发喜蛋呢！”

或许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画面，或许不愿意轻易作出令人进退两难的决定，恬妈艰难地说道：“李医生，我们回去考虑一下，想好了再来找你！”

看着她们的背影，李刚感慨地对笔者说：“癫痫常常被认为是穷病，贫穷落后地区发病率还是比较高的，有的家庭没有支付长期治疗费用的能力，一个病人毁掉一个家庭的事也是有的。他们真的需要更多的医保支持，这方面我们做了很多呼吁，希望把更多的好药和好的治疗方法纳入医保，减轻他们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