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筒江：金沙江畔“糖汁里的村庄”

用蔗叶捆绑封包溜筒江小碗糖 田明 记者 鲁宽小时候，过年煮汤圆时，取一扇小碗红糖放在碗里

田明 记者 鲁宽

小时候，过年煮汤圆时，取一扇小碗红糖放在碗里，用开水一泡，不到一阵子就会散发一股浓浓的香味，从大人处索要一小块放在嘴里，慢慢融化慢慢回味。

新春走基层。春节期间，笔者走进永善县码口镇新民村，搁置多年的溜筒江红糖技艺又开榨了，原来那个18岁的小伙已经69岁，传承了几代人的榨糖兴起来，溜筒江又热闹起来。在永善县，码口镇新民村溜筒江的红糖最出名，已有200多年的历史，据1983年史料记载，码口镇年产红糖416000公斤。

永善县地处金沙江畔，沿江一带的码口、桧溪、务基、黄华、大兴等乡镇自古盛产红糖，川、滇两岸同饮一江水，与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金阳县隔江相望，历来商贸往来频繁，红糖是两岸老百姓的必备年货。

腊月十六，是码口社区赶集的日子，一大早一位老大爷就牵着马儿驮上两捆甘蔗卖了换钱办年货。

从刚铺了沥青的柏油路，经过碗砾沟，新民村下野所小组的刘前会和儿子砍了许多甘蔗堆摆在地里，看见我们拿着相机拍照，她用手中的镰刀将甘蔗砍成小段分给我们吃，给他们家帮忙的大哥熟练地甩动甘蔗叶扭成绳子把砍下的甘蔗捆成小捆。“我家2亩地每年有1万多斤甘蔗，2分多地的甘蔗就足够她们家榨糖过年。”下岩口村民小组的邓昌举说。

沿着公路下行，半个小时的功夫就到溜筒江村民小组。走进合作社，二十几个蔗农正忙活着手里的活计。

柴油机马达带动辗压机，3人搬运甘蔗，两人合力不停地将甘蔗往滚筒里塞进去，一股清澈的原糖汁流到水槽里，另一头两人将剩下的甘蔗渣用编织袋装袋，晾晒后做煮糖的燃料。

溜筒江的红糖不得不讲的一个人是陈应德，今年69岁的陈应德从18岁就进糖房，年轻时就是一个榨糖好手。为了支援国家项目溪洛渡水电站建设，大片的甘蔗地被水淹没，2012年溪洛渡电站下闸蓄水，大家只得搬迁到水位线上自行安置，全村甘蔗地也只剩下20余亩。

2016年7月，永善县加大扶持力度，码口镇鼓励大家重新种植甘蔗，蔗农们恢复了溜筒江的红糖榨糖工艺，村集体入股集体经济15万元、58户群众入股资金59万元，帮助置办了新的压榨机、抽水机、鼓风机等设备，群众自筹资金125万元，新植甘蔗190亩。“传承了几代人的孙家槁盘重新开盘，榨糖又兴起来。”合作社理事长刘和祥说。

“1974年的红糖2毛1分1斤，现在的市价是20元1斤，涨了100倍。”说起土法制糖的工艺，身子骨硬朗的陈应德一边添加柴火，一边说起了远久的溜筒江槁盘的往事。

在20世纪70年代，槁盘是用牛拉辗子的，一根将军柱固定在槁盘上，用大块的方木作齿牙，3头牛同时用力，撵杆带动弹子公转，槁盘下的抱盘随之转动，甘蔗在两个千斤重转盘的辗压下，哗哗的糖汁从地下水槽缓缓流出，冬春两季整个村子的人们都沉浸在这甜蜜的糖汁里，尤其冬糖最旺盛，每每糖汁刚出锅，大家就开始尝新糖，许多当地人都准备打20斤清（原）糖过年，溜筒江190亩地100余万斤甘蔗，糖房不停火也要榨4个月。

“打缸钵是技术活，搅得越好、起锅越快糖的色泽就越好。”糖水流进第一口锅，从上生水煮沸，经过两次清泡处理，再用纱布过滤，反复熬制、漂水，加入适量菜油咬铁，直到第九口锅出锅铲入缸钵下地搅拌，在冷却前盛入案台上的小瓷碗里定型。

“拿捏住火候，待熟糖出锅下地后，快速搅拌，将糖从缸钵盛到瓷碗。”案台上500余盏小瓷碗整齐地一排排一字摆开，由经验丰富的分糖师傅快速地将糖汁均匀分舀在每一盏碗儿糖模子中定型，糖勺上下翻飞，手法干净利落，每滴都很精准。

在瓷碗底层放一根“鸡肠带”或铺上小树叶，几分钟后红糖就定好型了，取糖老师傅轻轻抽拉纯棉织成的“鸡肠带” 糖绳，或轻轻吹一口气，一块块印上了叶子的小碗红糖就大功告成了。

走进仓库，堆放在蓑草垫上的红糖渐渐冷却风干，刘和祥的妻子谢玉林和3名当地妇女正在分包，谢玉林一天可以分装800斤碗儿糖。只见她取下糖块，将8匹晾干的蔗叶用水喷湿，捆绑封顶，每15块红糖1盒、10块1盒包装起来。

“溜筒江小碗糖用土炮制，用开水泡开，用一根麦桔或管子吸喝，碗底清凉、没有任何杂质，一、两年拿出来吃也是原汁原味。”这就是溜筒江小碗糖之所以能卖到20元1斤的价值所在。

陈应德家的3亩甘蔗制糖后每年可以卖到6万元，产量最高的孙德勇家8分地这两年收入都在2万元以上。“卖甘蔗6毛钱1斤，每亩5000元的产值，但做成小碗红糖，可以产出600斤红糖，价值就翻了一番。”新民村委会的田朝群说，班竹林、石板、店子村小组今年已发展甘蔗150亩，全村9个村民小组明年将扩大种植到400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