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亲”游戏下的大清

很多优秀人才都因“血统”的原因而被排除在外，其结果只能是在小圈子里选人。就好比一筐烂杏，选来选去还是那么几个，最终只能挑些“烂得不是太狠”的充数。

清前150多年，皇帝还是生下了不少“龙子”。康熙与后宫从14岁一直生到63岁，共生了35个儿子，20个女儿，但早夭率达51%。不过，活下来的还算茁壮，有几个儿子长大后都能骑马弯弓，领兵出征，雍正更是精力过人。乾隆就比不上他爷爷了，他有17男10女。咸丰之后，生育率急遽下降。咸丰风流成性，身边美女如云，有名分的后妃就达19人，而且还活到了31岁，但子嗣严重“灾荒”，一生只有两子一女，且长子生下还未来得及取名就死了。幸存的儿子活到19岁，女儿不到20岁也死了。而同治、光绪和宣统三帝，就更为不堪了，在生儿育女这件事上颗粒无收。其原因不可能在嫔妃，因为皇帝身边绝不缺妙龄女子，既健壮又漂亮，病根百分之百来自“龙体”。

学者从现代医学的角度分析，这种现象与清帝近亲和乱伦的婚配习俗有关。清朝皇帝为了拉拢蒙古贵族，与蒙古各部落贵族建立了世代联姻的游戏规则，蒙古贵族成了大清皇后和嫔妃的供应基地，而清室又将公主源源不断地输往对方，形成了世代“集体换亲”。皇太极娶了蒙古博尔济吉特族的三位美女，而这三位又是姑侄关系，其中一位侄女就是大名鼎鼎的孝庄皇太后。顺治帝又娶了他舅舅的一对女儿，其中一个封后(即孝惠皇后，后被废降为静妃)，另一个封为淑惠妃。后来，孝庄的一个侄孙女又嫁给了顺治，即后来的孝惠章皇后。据不完全统计，仅博氏家族就出了3名皇后和近10名贵妃。而皇帝的30多名女儿又“反哺”给了博氏家族。慈禧太后是光绪的亲姨妈兼婶子，而隆裕皇后则是慈禧的内侄女(以上史料参见作家出版社、高冕《天机》)。一辈亲，两辈亲，辈辈亲，亲上加亲，使皇族的生理基因逐渐劣质化。你看道光以后的清帝像，很难见到仪表堂堂、威武雄壮的，多是病怏怏的，如秋天的茄子，以至最后到了“断子绝孙”的地步。这是绝对的末世征兆。“龙子”太少，皇帝的选择范围很小，直接影响了选择的质量。比如康熙，有二三十个儿子，总能“货比三家”有个挑头儿。而咸丰只有一个，即便弱智但也得让他去坐龙位。另外，谁都知道，杂交产生优势，这也正是混血儿聪明、漂亮又健壮的原因。而近亲结婚使其后代的生理品质大为下降，以至完全失去了生育能力。大清的衰败与近亲结婚有很大关系。

还有另一种“近亲结婚”，那就是高官只在亲属圈儿内选，官二代、官三代、官N代现象司空见惯。以第一次鸦片战争中那个“名扬中外”的琦善为例，他就是来自显赫的博尔济吉特氏，家族世袭一等侯爵。他父亲成德，曾任杭州将军和热河都统。他本人官至直隶总督、文渊阁大学士和两广总督。其叔文孚曾任内阁中书、副都统、户部尚书等要职。他儿子恭镗曾任西安将军、黑龙江将军。其孙子瑞瀓少时是有名的“京城三恶少”之一，长大后官至江苏巡抚、湖广总督等，武昌起义枪声一响拔腿就跑的正是此公。他的另一孙子瑞洵曾任翰林院侍读学士、科布多参赞大臣，在担任驻藏大臣期间，巧取豪夺，激起民怨。民国建立后，琦善这一族的“官N代”才算寿终正寝。清朝这艘大船即将颠覆之时，摄政王载沣还搞出了个以乾隆皇帝第十七子永璘之孙、庆郡王奕劻为首的“皇族内阁”。正是这个内阁，惹怒了天下，加速了清朝的灭亡。眼看江山要倒，但吏治仍不“对外开放”，权力还死死攥在“自己人”手里。这或许是独裁者的本性和通病。

权力“近亲”所导致的后果是非常致命的。其一，画地为牢，致使官吏选择范围越来越小，因为很多优秀人才都因“血统”的原因而被排除在外，其结果只能是在小圈子里选人。就好比一筐烂杏，选来选去还是那么几个，最终只能挑些“烂得不是太狠”的充数。其二，失去了“杂交优势”，使官员的“种群”质量严重退化，而且是全方位的。人从聪慧变愚蠢，从纯朴变张狂，从勤勉变懈怠，从敬民变欺民，从追求变颓废，从崇高变荒淫，从善良变凶恶，最后从人变成鬼变成畜生。这样的“变”远不止清王朝，历史上各个朝代比比皆是，包括今天。清朝是中国最后一代封建王朝，又是在如火如荼的宪政改革和革命风暴中灭亡的。好好研究它政治上的“近亲”弊政，对现实意义同样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