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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盐:性与爱的对立统一

2019-03-16 01:12 作者:

马小盐:性与爱的对立统一

上古神话故事《山海经》与《圣经》中人类的起源截然有别。《山海经》告诉我们一个这样的故事:泥塑家女娲在捏塑一个个泥人之后颇感厌倦,于是举起了树枝(象征着阳具)在泥潭(象征着子宫)里不停的挥舞,每一个泥点变成一个小小的人。《圣经.创世纪》中说:“上帝用地上的尘土造人,将生气吹在他鼻孔里,他就成了有灵的活人,名叫亚当。”为了不让亚当感觉寂寞,上帝充当起外科手术医生从亚当的身体上取了一根肋骨造了人世间的第一个女人。无论是《山海经》,还是《圣经》,都告知我们同一个信息:人类源自尘土,亦将归于尘土。这是二者的共同之处。不同点在于,《山海经》强调的是母系氏族式的人类起源,《圣经》强调的则是父系氏族式的创世经验。

两则不同的神话,喻示着两种不同的文化体系:东方文化是阴性的,西方文化是阳性的。阴性文化注重建立关系与维护关系,儒家的伦理学其实质就是一部人际关系学与人情学。阳性文化则在意原创性与解决日常生活的现存问题,整个西方哲学史就是一部后来者不断的推翻前人学说的历史,西方法律更是一部建立在日常经验上的约束人类日常行为的法规。但无论阴性文化,还是阳性文化,两个创世故事都以神话学的造魅姿态彰显了爱之所在,却隐藏了性的实存。

马小盐:性与爱的对立统一

蒙田曾在《散文集》里如此质疑:“性行为把人类怎么了?这件自然、必要、正当的事怎么了?为什么弄得人们羞于谈论这件事,要把它排斥在严肃的思想讨论之外?我们有胆子说杀人、偷窃、背叛,为什么独独对那件事羞于启齿?”是的,为什么会这样呢?仅仅是因性器官是排泄器官的近邻,人们便认为它们是羞于启齿的吗?费洛伊德在《文明极其不满》中说:“人们看到性器官总是兴奋,却从不认为性器官是美丽”。如果说性器官是丑陋的,那么美与丑的划分标准依据的是什么?要知道,在一些非洲热带雨林部落里,生殖器官从来没有被认为是丑陋的。为什么所谓的文明人认为脸是美丽的,好看的,而下半身的生殖器官就是猥琐的、丑陋的?在我看来,这种美与丑的标定,其本质是一种宏观权力在个体肉身上的微观再现:白天对黑夜的权力(性生活在中古时代一直处于黑夜),智慧对肉身的权力(性欲完全由身体所操控而非大脑),上对下的权力(对同一肉体,上半身显然比下半身高贵,最佳的例子是西方油画,属于上半身的女性乳房,频频以圣母哺育众生的姿态出现在各大名画里)。

汉语里,做爱与性交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词汇,前者强调因爱而做,后者在强调因性而交。性是人类的动物本能,爱却不是。我们爱一个人,必然会和他去做爱。我们和一个人性交,却未必爱这个人。这就是爱与性对立统一。一位诗人曾言:做爱,是人类模仿上帝在创世纪。我完全赞同这样的性爱观。因这样的性爱观,是建立在性与爱的统一基础之上。爱在,性则在,创世行为亦在。爱不在,性则不在,创世行为则丧失了全部的创造、建立、构筑一个美丽新世界的意义。比起人的一生,性行为是短暂的,高潮更是短之又短,短暂至更像按下快门的摄影照片。它以一种断裂的时间方式滞留在当事人的记忆,但无有任何关于人类感官仪器记录下这千差万别的性体验。就目前来讲,能记录人类不同性体验的仅仅是文字,敢于书写个人感官经验的作家的文字。人类个体性体验的千差万别,使得《生命不能承受之轻》里的男主人公托马斯冒着所爱之人无法承受的妒意之重,以自己的阳具为手术刀,以自己的身体为性学专家的调研表,去研究各类女性迥然有异的有趣躯体。

马小盐:性与爱的对立统一

爱是永恒的乌托邦,性是短暂的庇护所。如果说性是一帧帧照片,那么爱更像一场电影。它精巧、细腻、唯美、宏大且具有一个故事的时间感与历史感:开头、发展、高潮与结局。所有的艺术品都在追求存在的恒久绘画、音乐、舞蹈、、诗歌、小说,皆是艺术家为了证明“我存在过的”不朽之物。爱亦如此。爱是一件艺术品。爱乞求时间的驻留。无论是东方式情爱中的梁山伯与祝英台,还是西方式情爱中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皆诉说着爱倘若在日常生活里无法达到永恒的诉求时,必将以死亡做结,作为达到恒久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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