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时报：猫头鹰餐厅在中国凸现多样的性文化

美国《洛杉矶时报》2010年4月9号文章：猫头鹰餐厅在中国凸现多样的性文化

北京这家猫头鹰餐厅（Hooters）和美国分店很大程度上都一样，但它也是中国人性观念转变的缩影，这是个充满矛盾的国家。
北京猫头鹰餐厅招聘女招待时要看长相和英语表达能力。猫头鹰餐厅代表了一种新的娱乐消遣，以区别于那些比比皆是的污秽的按摩房、性用品商店和三陪酒吧。
周日的晚上是个不太繁忙的夜。姜昕（音），或者叫她胸牌上的英文名Summer，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教这些新来的女招待跳舞。化了烟熏妆，身穿全黑训练服，24岁的姜昕看起来很性感，她要是不笑看着很闷甚至有些冷淡。她温和的劝告这些女孩要放松，要大笑，不要再来回揪自己的衣服下摆。
猫头鹰餐厅的北京分店和美国分店很像。女招待身着桔红色超短裤和白色低胸上衣。顾客进门时，她们都要用英语齐声喊“WelcometoHooters!”（欢迎来到猫头鹰餐馆）
洗手间上挂着的标语写着：“注意！金发美女在思考。”一个玻璃柜里展示着Hooters中国的泳装美女日历、马克杯、T恤衫，还有一个印着Hooters标志的微缩天坛模型。
放在中国性革命进程中的话，猫头鹰餐厅应该处在一声叹息和一个微笑之间。20年前这是无法想象的，餐馆鼓励一种消遣式的性欲，不像这个国家的肮脏的按摩房和酒吧，没错，餐厅还卖这家连锁店著名的辣鸡翅。
这家餐馆也许是全球化在中国的又一例证，但也是这个充满矛盾的国家性观念转变的缩影。那些公开场合表达爱情就会引来大家皱眉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尽管有些形式还是禁区。
色情内容是严格禁止的。去年政府开展的一项扫黄运动就逮捕了5000涉嫌网上散黄的人。打击行动甚至延伸到了手机黄段子领域。去年夏天，重庆政府中止了一个性主题公园的开幕式，里面展示了大型的女性下半身雕塑，官方认为其太低俗。
然而官方却对非法的妓院睁只眼闭只眼。它们经常打着发廊的幌子，在每个城市都很常见，都开在商业区甚至紧邻学校，却没有受到地方政府哪怕最轻微的骚扰。
“说起性，中国有两种对立的观点，社会学的和个人的观点，”刘雅格（JamesFarrer）说，他是东京上智大学（SophiaUniversity）研究中国性问题的教授。“猫头鹰餐厅所做的这些提出了一种全新的模式……，这是种家庭式的餐厅。很干净。和中国日益猖獗的商业化性服务差别很大。”
北京的猫头鹰餐厅是其中国三家分店之一，坐落于翻修一新的餐饮街二层，在家法国面包店楼上。不过你无需舍近求远去寻找对比。就在街那头是两家发廊，穿着松松垮垮衣服的女人在等待客户，看起来很无聊。同一社区内的成人用品店根本不讳言他们卖的是什么。商店招牌直接翻译过来就是“SexShop”（性商店）。
这儿并不是北京的特例。发廊和性用品店与居民区混杂一起。紧挨着猫头鹰餐厅是个公寓楼。街对面是首都北京最时尚的购物中心，到处是著名的外国大品牌。
猫头鹰餐厅还接受了当地政府的关照。在上海和北京的分店开业后，市府官员还来到这里吃饭庆祝开业，猫头鹰连锁餐厅的市场副总裁史蒂芬妮徐（StephanieXu）说。
餐馆的客户群绝大部分是正经人，有在华工作的老外，还有出差的商务人士、夫妻甚至还有女性聚餐。女招待也高人一等。姑娘们在面试时要看她有多外向，英语说的有多流利。
徐说许多女招待都是大学生，在这里兼职打工补贴学费。每月收入起薪500美元，高可达900美元。收入可以和北京刚毕业的大学生相比。有人仅把猫头鹰餐厅看作是西方对中国的另一种影响，中国没有这个也行。
北京大学妇女法律研究与服务中心林丽霞把猫头鹰餐厅看作“美女经济”的实例，一种从女性的性吸引力中获利的策略。尽管这在美国很普遍，但类似概念在中国相对新颖，中国经济改革开放刚刚开始才30年。
“这是一代人的事情，”林说。“把女性的身体物质化，我们不支持这样做，但年轻人渴望它，而且女性也想这样。”
然而对一些女招待来说，要表现的外向并风情万种，并不是那么容易。
“一些女孩开始很害羞，穿这种工作服很别扭，”姜昕说。
“最终她们认识到这并不低俗，看起来很好。”
自从2008年猫头鹰在北京开店，姜昕就在这儿上班。那时她还在北京一所大学学习法律。之后她就辍学开始全职工作。成为一名律师是父母的愿望，可不是她自己的，她说。
姜承认她男朋友不喜欢她在这种地方工作，父母也从没来吃过饭。姜说希望将来能找个销售方面的工作。
她说，“女招待算不上是个职业，你不可能永远干这个，但这是一段很好的经历。”
随着大学生失业率升至13%，越来越多年轻女孩申请来猫头鹰餐厅工作。除了外表漂亮，能讲英语，还需要一些其他的能力。姜昕教她们如何喊口号，如何排队跳舞，这样在一些说英语的顾客问她们Hooters真正涵义的时候就不会感到尴尬了。
她学了下该如何回答，狡猾的笑了下说：“我当然知道Hooters是什么意思。”（齐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