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身体本来就不好,受到这个沉重的打击,精神分裂症更加严重了。而在此之前,公公已经因病去世。
照顾婆婆撑起家,
为孩子成长说“爱的谎言”
婆婆胡翠莲之前就有精神病,生活不能自理。自己的爸爸妈妈年纪也大了,没有工作。丈夫牺牲后,全家的生活重担压在了周忠燕的肩头。“平时和婆婆接触下来,我感觉她很善良。这件事对她打击太大了,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我知道她想儿子了。”周忠燕每天像照料孩子一样照料婆婆,从穿衣、梳头、洗脸、剪指甲等一件件生活细节做起。发病时,老人时常处于恍惚中;清醒时,老人常对她说:“多亏你了,你自己身体也要注意呀。”
周忠燕和婆婆为了孩子的快乐成长,周忠燕决定从高邮天山镇搬到扬州市区。在扬州城北买了房子后,周忠燕在西湖镇翠岗社区的帮助下,做起服装干洗生意。边操劳店里的生意,边照料孩子饮食起居,辅导儿子作业,还要照料患病的婆婆。
从胡博文上幼儿园开始,每一届老师、班主任都知道胡博文爸爸壮烈牺牲的事迹,周忠燕和老师“约定”,为了孩子的成长,向他隐瞒爸爸去世的消息。周忠燕每次领取民政部门的相关补贴,都悄悄地来到学校办理,每次家长会,她都是一个人过来,从不与其他家长过多言语,只为小心呵护这个“秘密”。 周忠燕同时跟孩子的外公外婆交代,不要告诉孩子真相,也不要告诉别人孩子的爸爸牺牲的事情,如果别人问起,只说孩子的爸爸在西藏当兵。
孩子渐渐长大了,常常会问,“妈妈,我爸爸在哪儿呀?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每当这个时候,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的疼,我多么想告诉儿子,你有一个值得自豪的爸爸,他是一个当之无愧的英雄,但我又怕这样说太残忍,儿子小小心灵承受不起、受到伤害。”周忠燕对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说,每问一次,自己总是忍着痛笑着告诉儿子:“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当兵、执行任务,那里信号不好,电话也打不通。”
“我总觉得对不起孩子,没时间做饭,常给他吃面条;没时间陪他,邻居陪他看电影、进书店;店里忙,也没有舒适的环境,有时间他就在烫衣服的烫台上睡觉。”说着说着,周忠燕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孩子问妈妈问不出什么,就来问我,为什么爸爸老不回家?是犯错误了吗,妈妈不准他回家吗?”胡博文的外婆刘华容也流着眼泪说,好多次真的没法回答,只好说爸爸过年会回来。可过年还是没回来,一家人只好继续“骗”孩子:“爸爸执行要紧的任务,回不来!”
胡博文的外婆刘华容流着眼泪说,每次骗孩子,都十分揪心。
胡博文也曾提出要去部队看爸爸,周忠燕只得说,西藏高原海拔太高,缺氧,小孩子不能去。这些年,连周忠燕自己都不记得,她撒了多少次“谎”。
带着儿子重走丈夫英雄路
孩子阳光开朗让她倍觉欣慰
去年,胡博文10岁,周忠燕考虑再三,觉得是时候告诉孩子真相了。
“清明节的前一天,我把孩子带到高邮烈士陵园,那一天,社会各界来到这里祭奠,场面比较庄重。我下了一次又一次决心,终于鼓起勇气告诉他,爸爸就在这里,他是个英雄,多少人都怀念他!那一刻,孩子哭得稀里哗啦的,我的心很痛,也松了一口气,终于告诉孩子了。”周忠燕对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说。
胡博文告诉记者:“我妈带我去了烈士陵园,告诉了我真相。那一刻我特别伤心,很难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伤心过后好好想想,我也知道了妈妈的不容易。”周忠燕说,胡博文得知“真相”后,变了不少,经常帮自己干活,会体谅人,很自立,也不怎么任性了,学习上也更加努力。
去年暑假,周忠燕作出一个决定——带着儿子重走一次丈夫战斗过的地方。在每一个她和丈夫合影留念的地方,她和儿子也合影纪念,一家人就以这样特别的“方式”在一起。在爸爸工作战斗过的地方,胡博文表现得很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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