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议建设“一福地、四名城”的文化基因
句容,一个西汉元朔年间置县,距今2100年历史的文明古邑,其得名源于山水,既融山水之势、亦容东西南北。《茅山志》、《赤山湖志》载有:“江水之东,金陵之左,右间有一小泽(今赤山湖),周时名其源泽,为曲水之穴。泽东为句曲山。县境北、东、南三面环山呈“勺”形,“勺”上之水注入赤山湖,湖为“口”,四岸有所容,故为句容。”然而,句容的“容”不仅是山水相容,更是文化相容:因为“容”,句容融合了不同的地域文化、宗教思想;因为“容”,人与自然在这里和谐相处,出世与入世的内在张力在这里消除。“有容乃大”的包容性文化,如同烙印一般,已深深地篆刻在这块土地上,浸润滋养,浩瀚奔溢,让栖息在这方水土的人们因“容”而“荣”,一“容”俱荣。

《夕照茅山》王军
《说文》指出:“容,盛也。”“容”,不是不分好坏、不加区别的“来者不拒”,更不是无底线的纵容,而是在开放大度、海纳百川的基础上,分析辨源、去其糟粕、取其精华,达到融会贯通、自成一体。古时,东晋句容人葛洪将道教神仙玄学与儒家名教纲常相结合,使儒道有了第一次的交集,南朝陶弘景又吸收了佛教教义与思想观念,使佛道互为渗透、同化升华。历经风云沧桑,句容已成为不同宗教思想汇聚的地方,它们交汇碰撞、兼收并蓄,形成了“和而不同”的壮阔合力。放眼整个市域,东南有“第八洞天、第一福地”茅山,发祥于此的道教上清派在中国道教史上举足轻重、影响巨大;西北有“律宗第一名山”宝华山,始建于南朝的隆昌寺是东南亚影响最大的传戒道场,鼎盛之时,受戒弟子遍及海内外。二零零三年,市区新建葛仙湖公园,园内既有代表着道教的“葛仙观”,又有象征着佛教的“大圣塔”,还有由明代状元李春芳建立、传承着儒家文化的“华阳书院”。一境之内,佛道两旺,三教并行,在全国县市中极其罕见,这不正是“容”的生动写照吗?进入新时代,句容愈加强化传统文化的浸润性、传承性,突出产城景文融合,对葛仙湖公园进行改造升级,建设葛洪纪念馆,在城市建设中让文化元素“显山露水”,赋予文化积淀以时代内涵,可谓幸甚至哉!

《紫气东来》王镇容
一座城市的文化浓度,不仅取决于文化生产力,更取决于对文化的吸引力,句容对外来文化的包容,赋予了这座城市旺盛的生命力。四千多年前,湖熟文化是当时南京地区的代表文化,是秦淮河边就存在的独特文化,也是与著名的“良渚文化”同时代的以江苏宁镇区域为中心的史前文化。以句容赤山湖区域发掘出土的代表着湖熟文化时期王权象征的铜钺为标志,句容自然成为了湖熟文化的中心。此后,句容地域文化又不断吸收融合了吴文化与楚文化。史载,句容春秋属吴,战国属越,楚并越遂属楚,这期间,吴王夫差在句容有别宫名为“梧宫”;楚威王曾在茅山华阳洞旁的涧溪边憩息,后命名为“楚王涧”,故而句容地域文化也有着“吴头楚尾”之称。由于拱卫金陵南京,句容饱受战乱纷扰,千百年来,朝代更替,人口迁徙融入,但不同的区域文化却源源不断地注入到这座文明古邑的“血液”中去,无论是西晋末年的“永嘉之乱”,还是北宋晚期的“靖康之乱”,抑或清末的太平天国运动,她每一次都以博大的心胸,开敞的怀抱,“容”纳吸收着外来文化。如今,句容不同的乡镇,甚至仅隔一条田埂的乡村,方言发音就有所不同,然而尽管略有不同,却并不造成交流上的障碍。正如余秋雨所言,一座伟大的城市,应该拥有很多的“精神孤岛”,历经千年、传承千年、包容千年的文化沉淀与厚积,让句容的文化自信油然而生。纵使时光轮转、岁月变迁,只要能够“容”,句容地域文化就能够如同一条河流,在不断地延伸拓展中,吸收融合着新的水源和支流,变得越来越宽广,越来越生生不息。步入“双铁时代”,站在枢纽经济的风口上,句容一定会以更加开放包容的胸怀,融入长三角、宁镇扬一体化大格局,吞吐万汇,兼纳远近,成为吸收多种先进外来文化为我所用的“当家人”。
山环句曲而能容,万山磅礴有主峰,句容最具有宏大意义的“包容”是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容。道家向来把“天人合一”、“道法自然”作为大追求,佛家崇尚“万物一体”、“众生平等”,都认为人与自然同生共运,才能“万物并行而不相害”。从遵循宗教古典生态哲学理念,到践行习近平新时代生态文明思想,南道北佛,古往今来,句容始终以一以贯之的定力守住青山绿水。那“虎踞龙盘”的茅山、宝华山,原始风貌犹存的九龙山、赤山湖,还有大小七十多座湖泊,仿若颗颗明珠,镶嵌句容大地上,孕育着瓜果飘香,蕴藏着秦淮河的源泉,无一不述说着“五山一水四分田,真山真水真自然”,生态不仅成为全体句容人所共享的最优质公共产品,更成为吸引外来人的最核心竞争力。当前,城市的竞争已从资源竞争、项目竞争转为激烈的人口竞争,人才去留决定城市的兴衰,能否留住人心取决于包括生态环境、人文环境在内的城市环境。一个有希望的城市,其环境必定是友好的、人文的、自然的,这不正是句容包容性文化所蕴含的题中应有之意吗?





